开庭那天，长子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两页纸的遗嘱，说是母亲生前口述、请人代写的，落款处有母亲的指印。长女接过来看了一眼，问了三个问题：代写的人是谁，当时谁在场，为什么没有见证人的签名。这三个问题，后来成了整起案子的转折。

父母先后去世，遗嘱才露头

被继承人张某与李某是夫妻，婚后育有三个子女：长女张某1、长子张某2、次女张某3。

张某于二〇一七年五月去世，李某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去世。两位老人走后，留下的财产并不复杂：几笔银行存款，单位发放的抚恤金，还有一些日常用品。没有房产，没有公司，没有复杂的投资。

分割的时候，长子张某2提出，母亲李某生前立有遗嘱，应当按照遗嘱继承。他拿出的那份文件，是他人代写的，内容大意是李某的财产由张某2继承。

长女张某1不认可。她认为母亲晚年身体状况不好，这份东西来得突然，形式上也不对。协商几次没有结果，张某1起诉，请求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。

案子由和昊云律师、包艳律师承办，两位都在上海家理执业。当事人张某1的诉求很清楚：不争多，只要该得的那一份。

代书遗嘱，四道关一道都不能少

遗嘱有六种形式，代书遗嘱是其中之一。它的门槛比自书遗嘱高，因为多了“别人参与”这一环，法律要用更严的形式要求，防止代写的人塞私货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了代书遗嘱的四个要件。

第一个，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。注意是“在场”，不是“事后签名”。人必须当时在现场，看着遗嘱人表达、看着代书人落笔。

第二个，由其中一人代书。代书人必须是见证人之一，不能是场外的第三人。这一条经常被忽略：找一个人写，再找两个人签字，看着齐了，实际上代书人不在见证人之列，形式仍然不合格。

第三个，注明年、月、日。日期的作用是排序，一个人立了几份遗嘱时，日期决定哪一份在后。

第四个，代书人、其他见证人、遗嘱人都要签名。三方签名，缺一方都不行。遗嘱人不能签字的，可以按指印，但要注明原因，最好有录像佐证。

这四道关，是形式要件。形式不合格，遗嘱直接无效，不需要再看内容是否合理、意思是否真实。

还有一种情形容易混淆：打印出来再由本人签名的遗嘱，不属于代书遗嘱，而属于打印遗嘱。打印遗嘱同样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，遗嘱人和见证人要在每一页签名并注明年月日。形式要求不同，审查方向也不同，定性错了，力气就使偏了。

遗嘱被否定之后，举证责任会转移。主张按遗嘱继承的一方，要证明遗嘱成立；遗嘱不成立，主张法定继承的一方只需证明亲属关系与遗产范围。这个转移很关键：前者要拿出原件、找到见证人、还原订立过程；后者只要户口簿、死亡证明、银行查询结果，成本低得多。

见证人为什么必须干净

比形式更容易出问题的，是见证人的资格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了几类不能作为见证人的人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；继承人、受遗赠人；与继承人、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。

最后一项，范围最宽，也最容易被忽视。什么叫有利害关系？继承人的配偶、子女、父母，属于；继承人的合伙人、债权人、债务人，可能属于；长期受继承人供养的人，也可能属于。判断的标准是：这个人的利益，会不会因为遗嘱的效力而发生变化。

本案的见证人，就卡在这里。一位是张某2的朋友，另一位与张某2有生意往来。两人都不属于法定继承人，但与张某2存在明显的利益关联。这样的见证，无法起到“中立第三方”的作用。

再加上代书人没有在遗嘱上签名，落款处只有指印没有日期。三个问题叠在一起，这份遗嘱在形式上站不住。

法院审理后认定：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，见证人亦不符合要求，遗嘱无效。

遗嘱无效之后，钱怎么分

遗嘱无效，就回到法定继承。

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、子女、父母。两位老人的父母都先于他们去世，第一顺序只剩三个子女：张某1、张某2、张某3。三人原则上均等。

要注意的是，父母是先后去世的，遗产要分两段算。

第一段，张某去世时。他的遗产由配偶李某和三个子女共同继承，四个人分。李某取得其中一份。

第二段，李某去世时。她的遗产包括她自己原有的财产，加上从张某那里继承来的那一份。这部分由三个子女继承，三个人分。

两段算完，各自应得的数额才是最终的数字。很多当事人只算一段，把父母当成同时去世，结果差出一截。

还有一处容易混：先析产，再继承。两位老人婚后的存款，本就有在世一方的一半；去世一方的遗产，只是剩下的那一半。顺序一颠倒，等于把配偶自己的钱也拿去分了。

抚恤金和丧葬费，不是遗产

本案的财产里，有两笔钱经常被当成遗产来分。

一笔是抚恤金。它由单位或者社保发放，性质是对近亲属的抚慰和经济帮助，发放对象是近亲属，不是被继承人本人。所以它不进入遗产，不能按遗嘱处分，也不能按继承份额机械切分。

分配抚恤金，看的是与死者的紧密程度：谁共同生活、谁主要照料、谁生活困难。本案三个子女的情况不同，分配时会有差别，但差别不会太大。

另一笔是丧葬费。这笔钱专款专用，先冲抵实际支出：谁掏的钱，谁先拿回来；剩下的部分，才在近亲属之间参照继承的顺序处理。

这两笔钱混进遗产里算，最容易吵架。分开列，写明性质，反而容易谈。

银行账户怎么查

存款是本案的主要遗产，查清余额是分割的前提。

第一步，确定开户行。老人常用的银行通常只有两三家，从存折、银行卡、短信记录、工资发放记录里能找到线索。

第二步，申请查询。继承人可以持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向银行申请查询存款余额；有争议的，可以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查令，由法院向银行调取开户信息与交易明细。

第三步，看流水。重点看去世前后的大额支取：有没有在病重期间被取空，有没有转给某一个子女，有没有说不清用途的消费。这些流水，往往比余额更能说明问题。

第四步，区分性质。账户里的钱，可能是老人的养老金结余，可能是子女给的赡养费，也可能是代管的他人款项。性质不同，处理方式不同。

本案中，律师逐笔核对了账户余额与支取记录，把属于遗产的部分固定下来，避免在“钱去哪儿了”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
先确认遗嘱无效，再谈分割

诉讼顺序上，有一个判断很关键：先打遗嘱效力，还是直接谈分割。

如果遗嘱可能有效，直接谈分割会陷入被动：对方拿着遗嘱主张全部，我方只能防守，谈不出结果。先确认遗嘱无效，遗产范围与份额基础才能确定，后面的分割才有依据。

本案走的是前一条路。庭审的重心放在遗嘱的形式与见证人资格上，把这两点打掉，遗嘱自然不成立。遗嘱不成立，才轮得到法定继承的计算。

这个顺序也影响调解。对方手里的筹码是遗嘱，遗嘱被否定，筹码就没了，谈判的位置随之改变。

结果

法院认定遗嘱无效，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。张某1取得了自己应得的份额。

判决之后，存款的分割可以直接划转；抚恤金要向发放单位办理领取手续，再由三人按约定分配；丧葬费有结余的，一并处理。

案子标的不大，办起来并不轻松，从立案到判决，前后开了三次庭，光是核对流水就跑了两个下午。三兄妹在庭上几乎没有交流，散庭时各走各的。张某1后来对律师说，她争的并非那点钱，只是一个明白：母亲留下的东西，不该由一个人说了算。

本案由北京家理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办理

这起法定继承、遗嘱继承纠纷由和昊云律师、包艳律师承办，两位律师担任长女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。被继承人张某与李某先后去世，长子张某2主张按李某所立代书遗嘱继承，张某1不认可遗嘱效力，诉请依法分割。

两位律师从形式要件入手：核对代书人是否为见证人之一、三方是否签名、落款是否有完整日期；再审查见证人资格，指出其中两人与张某2存在利益关联，不具备见证能力。同时，律师逐笔核对银行账户余额与交易明细，区分遗产与抚恤金、丧葬费的性质，就分割范围提出意见。

法院认定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、见证人不符合要求，遗嘱无效；遗产按法定继承分割。张某1取得应得份额，权益得到保障，赠送锦旗，题写“坚持公平正义，维护社会良知”。

和昊云律师｜资深律师｜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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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：400-011-8982，175-2165-79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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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艳律师｜资深律师｜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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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代书遗嘱必须有两个见证人吗？

必须。而且代书人应当是见证人之一，三人（遗嘱人、代书人、另一见证人）都要在现场，都要签名并注明日期。代书人不在见证人之列，形式即不合格。

见证人是亲戚，遗嘱一定无效吗？

继承人和受遗赠人不能作见证人，这一点没有例外。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，也不能作见证人。是否属于利害关系，要看其利益是否会因遗嘱效力而变化。

遗嘱无效，之前按遗嘱办的事要退吗？

遗嘱无效自始不发生效力，据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或者折价补偿。已经办理过户的，可以请求撤销登记；已经支取的存款，应当返还并计入遗产。

抚恤金算遗产吗？

不算。这笔钱发给的是活着的近亲属，用意在抚慰与扶助，从头到尾不是死者的财产，遗嘱写不到它。分的时候看谁跟老人住得久、谁照顾得多、谁日子更紧，不照继承比例硬切。

资料来源：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官网《运用情理、法理分析 助当事人取得应得财产份额：和昊云律师、包艳律师获赠锦旗》（2023-07-04，编号641）及和昊云律师、包艳律师个人介绍；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、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、第一千一百四十条、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。